追蹤
× 幻靜闇夜〃 †
關於部落格
很多事情,由不得自己。                     
但是,可以想辦法讓自己更開心。               即便那只是一種附蓋所有的笑容。  
  • 23156

    累積人氣

  • 0

    今日人氣

    6

    追蹤人氣

短小說(轉貼)

  在新婚之夜,我突然問了丁瑀這樣一個問題: “阿瑀,我們總有一天會老去,直至死亡。如果可以讓你選擇, 你希望自己最終的歸宿在哪裡?   話甫一出口,我就後悔了。   大喜的日子問這樣的問題,太煞風景了。   果然,丁瑀沉默了。   我正想出言挽回時,丁瑀卻開口了。   “如果有一天將要離開這個世界,我希望最後的歸宿是 在你的懷裡。這樣,即使要喝下奈何橋邊的孟婆湯,來生, 我依然能夠帶著對你懷抱的記憶找到你。”   黑暗中,我看不清他的神色。然而,丁瑀的話中所透出 的認真與堅決,卻讓我感覺到一股巨大的震撼沖擊著靈魂。   是的,那時,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。   丁瑀是個性格很溫柔的男人。我不知是否因為這樣的性 格阻礙了他,至今仍然在一家公司裡當著一名普通的職員。 當初結婚時,很多朋友都不理解我為何會選擇他,畢竟,他 一個月的薪水僅及我的四分之一。然而我始終執著的認為那 顆溫柔的心能撫平我每日的辛勞。   結婚大半年了,我們始終住在公司的一棟三層樓的小公寓裡。 雖然只是一套兩室一廳的小房子,可我們都沒有怨言, 用丁瑀的話說:“房子和面包總有一天會有的。” 盡管我也想住進一棟漂亮的房子中,但這個物價頗高的城市讓我 只想先安排好每日的生活。  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,我漸漸感覺到了一種悲哀。 我曾經相信平淡才是愛的真實內涵,可日復一日的相同生活模式, 讓我開始心生厭倦。柴米油鹽取代了浪漫激情,婚姻開始呈現的乏 味讓我對它未來的走向逐漸迷茫起來。   我多麼希望丁瑀也能感覺到,或者這樣,他會做一些改變。 但丁瑀卻似渾然不覺,每日如常。丁瑀的文筆不錯,還發表過一 些小文章,所以,下班後總喜歡伏在桌上寫寫畫畫的。我想讓他 能更多地把精力放在工作上,卻總未見成效。長久下來積累的對 婚姻的迷惘和悲哀讓我的心逐漸麻木和封閉起來,再也感覺不到 一絲丁瑀的愛。 許勇就是這個時候闖進了我的生活中。 公司搞了一次晚會,我獨坐在舞池邊品著紅酒,百無聊奈之際, 一個中年男人邀請我跳支舞。   晚上已經有很多人來向我發出過邀請,但都被我以各種 理由婉拒了。然而面前這個男人,似乎舉手投足間都散發出 中年男性,特別是那種事業成功者特有的魅力,讓我無法拒絕。   樂曲聲中我和他輕輕擁舞在人群中。迷幻的燈光讓我一時間有 些暈眩。他在我耳邊輕聲說到:“陳冉!對嗎?企劃部的。”   我小吃了一驚,抬眼望著他。這個男人個子不是很高, 大概只有1米76左右,然而那股氣勢卻讓我不得不去仰視他。   “很奇怪是嗎?如果連手下員工的名字都不知道, 我還怎麼混啊!”他輕佻的語氣卻使我心中一緊,疑惑下, 我張口就問:“你是……”-   恰在這時,一支舞曲結束了。他擁著我,附耳輕言: “我叫許勇。你是今天唯一一個和我共舞的女性。”說完, 翩然離去,只留下我愣在那裡。   這個男人,就是我們公司的副總?而我,競是今晚舞會中 唯一和他共舞的人?   一絲虛榮的滿足悄悄爬上了我的心頭。   回到家裡已是凌晨,推開家門,丁瑀仍然在伏案疾書。 見我回來,丁瑀宇把書稿都收了,然後從廚房端了一碗面出來。   “老婆,累了吧?這碗是你最吃的……”   “雞蛋肉絲面,對嗎?”我打斷了他的話。 丁瑀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。結婚這麼久,他還是像剛戀愛 那會一樣,經常用這個動作來表示他的不知所措。其實我自己 也不知道為什麼打斷了他的話,但今天總覺得自己像做了賊似的, 脫口又說:“你除了會寫寫字,下個雞蛋面,你還能做什麼呀?”   丁瑀的臉色一下子變了。我有些愧疚地望著他手中那碗兀自 熱氣騰騰的面,輕聲道:“對不起,瑀,我可能是太累了。”   丁瑀也把表情放鬆了,柔聲問我:“那,要不就早點休息?”   “嗯。”我點了點頭。   晚上睡覺時我頭一回背對著丁瑀,當他自後抱住我時, 我輕輕地掙了一下。   丁瑀的手臂一僵,縮了回去。   我沒有說話,黑暗中,腦海裡一直出現著許勇那渾 厚而瀟洒的身形。 平淡的日子有持續了一個星期。   這天正好是周末。剛下班,許勇給我打來電話。我一點都 不驚訝他是如何知道我的手機號碼的,畢竟,他是我的上司。   到家時丁瑀興致盎揚地說兩人一起去湖濱公園,因為從今天 起免費對遊人開放。我歉然說道晚上同事約著一起聚會。看得出 丁瑀很失望,但轉而他有笑說玩開心點。   皇倫飯店是本市一座很有名的四星飯店。能在這裡經常出入 的人非富即貴。剛到門口,就看見一身藏青色西服的許勇立在那裡。 我隨著許勇步入大堂時,被眼前的華貴震住了。迎面正中央是一個 彩色噴泉,噴泉背後的一個小圓台上,一位優雅的女琴師正彈奏著 舒緩的樂曲,兩邊的餐桌上,盡是一些衣著高檔時尚的男女。   下意識望了一眼自己那已是退出流行的著裝,我不禁暗生慚羞。   我們在大堂一株棕櫚樹後的空位上坐下。這個地方視線很隱蔽, 坐著可以窺見整個大堂而從外面卻不容易看到裡面。   幾杯紅酒下肚,我逐漸放鬆了自己。許勇端著杯子,含笑問道: “知道我那天為什麼只請你跳舞嗎?”   我不解。   “因為你獨自坐那的樣子打動了我。“ 我更是不解了。公司裡美女如雲,我想自己並算不上最出色的。   “我挺羨慕你的丈夫。如果我有一位這樣美麗的妻子,是不會 讓她在這樣的青春裡把雙手變粗糙的”。   許勇話中的意思讓我有些慌亂。這樣一個充滿魅力的男人對你 說著這種暗示性的話語,讓我突然有了一絲害怕。至于到底在怕什 麼,在那一刻我自己也不明白。   我幾乎是有些掙紮地說道:“不,許總。我丈夫是個很稱職 的男人。”   許勇竟然笑了出來:“你在自欺欺人!一個在幸福中的女人, 是不該有你那樣無助而茫然的眼神!它讓你美麗的雙眼失去了應 有的神採!” 在當時,這番話重重擊中了我的心事,我像一個孩子般伏在桌上 哭了出來。半年多來的迷惘,被這個男人輕易的揭開了。   鋼琴樂的旋繞中,許勇的手撫上了我的頭發,耳畔,是許勇 溫柔的訴說:“小冉,讓我來給你的生活重新注入光彩,好嗎?”   仿佛有一道旋渦將我吸了進去,我下意識地點了點頭。   那晚,我沒有回家。   一個男人,點燃了我的激情,將我帶入了那所──失樂園。   接下來的一個多月,我過的如同貴族一般富奢。我總是挽著 許勇,如同一對熱戀中的情侶,出入各種高級社交沙龍中。這一 切都是那樣的真實,我卻依舊恍惚如夢。   那晚我沒有回家,丁瑀並沒有過多的追問。後來去了公司同 事才告訴我說丁瑀電話都打到她們那裡了。我知道丁瑀已經明白 我向他撒了謊,可是他為什麼沒有揭穿呢?不過我和許勇的關系 是很隱秘的,而那些高級社交活動又是丁瑀難以涉足的。   可丁瑀卻比以前有了變化,回到家中只是寫東西,如果我不問 他什麼他也免開金口。他的飄忽不定讓我更生厭煩,莫名的,兩人 進入了冷戰。   丁瑀每日開始獨自做飯,而我則和許勇在外面把日本料理法國 大菜吃了個轉。只是在一次回家時,看見凌亂的廚房和桌上幾根火 腿腸時,我的心中忽然有了一絲愧疚。   這天,我和許勇在一家商場裡閒逛。這裡面都是一些高檔時裝, 可以說是專為許勇這類人設的。我想自己應該不在這類人中,但是 原始的虛榮卻被滿足了。   我漫不經心瀏覽著兩邊衣架上價格高昂的服裝時,許勇的腳步 突然停了。我奇怪地望了他一眼,他卻沒有看我,只是說道:“那 個男人一直在看著你。”   我順勢看去,身子一下子僵了,釘在了原地。   丁瑀。   我一陣慌亂。這種以他的能力買不了的東西的地方是 他從不涉足的,我做夢都沒有了到他竟然會出現在眼前。   丁瑀的眼神和復雜,仿佛很多東西鉸在一起,那眼神, 沒來由讓我心一痛。我拋開許勇,奔向丁瑀: “丁瑀,你聽我說……”   丁瑀轉身跑了。   我頓在那裡,緊咬著下唇,望著他消失的方向,一動也不動。   許勇走過來,摟著我輕笑:“好了,別看了,我送你回家!” 我斜了他一眼,心裡恨他還能笑的出來。就在那一瞬,我生出了 一絲疲倦和後悔。我沒有回答,任由他將我送到家門口。   家中,丁瑀正在狠命吸著一支又一支香煙。燈光中, 屋裡彌漫著黃昏的嗆人的煙霧。只這一會時間,丁瑀竟憔 悴的似乎有些蒼老了。   我凝視著那張從相戀至今已五年的熟悉面容,眼眶有些濕潤了。   丁瑀又狠一口煙,掐滅了煙火:“小冉,既然回來了就早點睡吧。”   他的語氣冷靜的大出乎我的意料。我湧起一股不安, 問道:“你……你沒有什麼想問我的嗎?”   他搖了搖頭,露出一絲無奈而凄然的笑容出來: “不用了。有些事,不知道比知道要好。” 我咬了咬嘴唇,輕聲道:“阿瑀,我……” 丁瑀擺了擺手打斷了我的話,“小冉,別說了。我是真的 不想聽了,你和他的事,我其實早知道了。” 我頓時望著他,卻看見嘴角那絲苦澀:“別忘了,我的好多同 學都混得比我好。我一直不相信他們說的,今天卻親眼看見。 你和他在一起那種快樂的樣子,我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過了。”   丁瑀又點燃一支煙,深吸了一口,聲音已有些哽嚥: “小冉,我很愧疚。”   我哭了了;原來,他並非心中沒有想法。 我說:“阿宇,我們重新開始吧,好嗎?”   丁瑀只吸著煙,冷冷地望著我。那蒼白的面容令我不敢逼視。   他的沉默,給了我清晰的答復。 一周後,我和丁宇把結婚証書換成了離婚証書。   走出法院的大門,我一時有些暈眩,仿佛一切都不是真的。   天氣晴朗,空氣中,也彌漫著一股異樣的味道。壓的厚重 的烏雲似乎沉甸甸地壓在了心上。   我們都沒有說話。還是丁瑀先開口:“走吧,回去把 東西收拾一下,等他來接你。”   我聽了無話,全身卻空盪盪的,有種很強烈的失落。 我想哭,是一種突然間的情緒。直到現在,這一切恍然如夢 ,而我竟不知身在何方。     回到那共同生活過的屋裡,我便收拾著自己的衣物。 我想把存折給丁瑀留下,卻被他拒絕了。   外面,響起了急促的喇叭聲。   許勇來了。   我步到門口,深吸了一口氣,閉上了雙眼。這屋裡曾 那樣熟悉的味道將從此陌生,而我的心情卻紛亂如麻, 不知從何整理。   忽然,丁瑀叫住我,遞給我一個盒子。我詢問的看者他 ,沒有接。他的表情又現出了往日那種急促: “這……這是送給你的。就算是個紀念吧!”   “謝謝!”我想打開,被他止住了。   “別看了,走了再看吧。或者,永遠別打開了。”   我又有一種想哭的沖動。   望了一眼窗外,天氣陰沉的可怕。雖然才下午五點多, 卻已然如黑夜降臨。   懸掛的電燈莫名的搖晃起來,接著便熄滅了數秒鐘。 我無緣無故打了個寒噤。   屋外喇叭聲又響起了。   燈又滅了。   忽明忽暗幾次後,燈泡掙紮著送來一次光明之後, 徹底滅了。就在那一霎,我竟看見了丁宇臉頰上垂落的眼淚。   房屋劇烈的抖動起來。   一切是那麼突如其來。   僅僅是沉默了幾秒,屋外便如炸鍋般,人聲鼎沸, 各種雜亂無章將我的驚恐推上了極致。   天花板上的牆皮簌簌地掉了下來。房屋的抖動更劇烈了。   我感到世界末日的來臨。   一雙有力的臂膀緊緊抱住我,低沉而鎮定的聲音響在耳邊: “小冉,別怕,我保護你出去,然後趕緊坐他的車走!”   就在說話的同時,屋外依稀傳來汽車發動聲。 丁瑀護著我,摸索著打開門,我大聲叫道:“許勇!許勇!”   沒有人回答。   房屋的抖動讓我已經站立不住了,許勇竟然不顧我而先 行逃生更讓我全身冰冷,滿心都是被欺騙的絕望。   “喀喇”一生巨響,幾乎同一時間,我被丁瑀用力推到一邊。 黑暗中,一個重物壓在了我的腿上,劇痛下的我大叫了起來。 接著便聽到丁瑀悶哼的一聲。   我的恐懼支配了所有的思維,開始語無倫次:“那個混蛋! 竟然先跑掉了!混蛋!”罵了半晌又一陣劇痛襲來,反而讓我從 歇斯底裡中清醒了過來。我試探著開始呼喚丁瑀。   黑暗中,丁瑀的聲音清晰地傳來:“我沒事。小冉, 你有沒有怎麼樣?”   “我的腿被砸著了,動都動不了。”我的聲音裡已有了哭腔, “那個xxx蛋,居然先逃掉了,混帳東西!”   丁瑀沒有回答,半天,嘆了一口氣:“現在別說這些沒 有用的話了。好歹我總陪著你啊。”頓了頓,他有些無奈: “看來得等到明天才有人救我們出去,我的腿也被壓住了。”   這種地獄般的恐怖經歷我從未有過,疼痛和恐懼讓我已經 無法正常思考了。   我覺得自己已經快崩潰了。   “小冉”丁瑀叫我的時候聲音中仿佛有一點笑意: ”還記得咱們結婚時,你問我的問題嗎?“   “……”   “你忘了?再好好想想啊。就是新婚之夜的時候。” 丁瑀的語氣還是那麼沉穩,我的心竟也安定了不少。 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麼會在這種危急時候提到這件事, 但我還是老實回答了。   “你說,明天的報紙上會不會登一則新聞,題目…… 題目就是……地震中夫妻徇情雙亡?”丁瑀的聲線顫抖著。 我一慌,焦急地問道:“丁瑀,你沒事吧?” 在這無邊無盡的黑暗中,只有他才能讓我覺得安心。   “我……我真的沒事,你……還擔心我嗎?……咳咳……” 一陣劇烈的咳嗽之後,是長久的悄無聲息。情急之下, 我拼命掙紮著身子,腿上的劇痛瞬間沖擊著大腦,我一下暈了過去。  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,我悠然醒了過來。 睜開眼,仍然是一片黑暗。恐懼如同一只巨大的魔掌抓住我的 身軀,我極度無助地大聲呼喚著丁瑀。   良久,才聽到丁瑀微弱的聲音:“小冉,我在……在這裡, 你……你還好吧?”   我終于痛哭出來:“阿瑀,我……我怕……”   “別哭,別哭啊!”丁瑀有些慌張, “我……我會陪著你,你別……別哭……” 聽著他強做鎮定的安慰我,我的心仿佛被撕了一個大口。   “真的,別哭了。我……我以前不是說過,不管多…… 多危險,我都會在……在你身邊……”丁瑀的氣息越來越急促。   “阿瑀,你別嚇我,別嚇我!嗚……”我泣不成聲。   丁瑀沒有回答。   我慌了,心頭狂跳。   “咳……咳……小冉,我……好想……睡……”   我的淚水如泉湧般不止:“不要,阿瑀,你要堅持住, 千萬別睡著!”   “呵……呵,我……我不睡…我要陪……陪著你……到天亮……” 丁瑀的氣息微弱地似在空起中飄盪。   一團火在我胸中燃燒起來,腦海中不斷出現以前我們相戀時 和結婚後的場景。雖然總是那麼平淡,但現在我才發覺這種平淡 竟是那麼真實和寶貴。我一直在自我悲哀,卻不明白自己所追求 的幸福就孕育在這些平凡中。而我,直到這生死交關之時才發覺。   “小冉……我……好冷……,看來……我沒辦法……陪你了……” 丁瑀竟然還在自責!   “不!”我用盡力氣大叫:“我不許!阿瑀,你說你要 一直陪我的,我再也不會離開你,我想和你過完這輩子! 你答應我啊!”   黑暗中,是無盡的沉默。冰冷的空氣裡溢滿了死亡的氣息。   “對……對不起,小冉,我……我失信了……”   巨大的悔恨瘋狂地噬咬著我的心,那種鑽入骨髓的痛楚 讓我無出發泄,淚水卻無法停止。我這才知道,這個用生命 來拯救我的男人,是那樣深沉地愛著我。然而,他的愛竟是 用生命才讓我真正明白!   無盡的悲傷中丁瑀似乎在自言自語,只是聲氣卻是極其微弱。   “如果……有一天……將……將要離開……這個世界, 我希望……最後……的……歸宿……是在你……你的懷中, 即使……即使……喝下……孟婆湯,我……我來生……還是 ……還是會……找到……”   任憑我如何大聲呼喚,卻再也聽不到丁瑀的任何聲音。 撕心裂肺的悔恨讓我徹底崩潰了。   冰涼透骨的寂暗裡,只有我無止無盡的悲傷。   不知過了多少個小時,我終于被人從殘垣斷壁中救了出來。   眼前,是我這一生永遠也不可能忘記的畫面。   一面坍塌的牆死死壓住了丁瑀的大半個身子,只有左手臂和 頭還在外面。在丁宇的身下,一大灘血漬早已變成褐色。丁瑀的 臉龐仍對著我躺倒的方向,掛著笑容,似乎正準備繼續安撫我的 恐懼。蒼白如雕刻的臉上,是一雙永遠也睜不開了的雙眼。   我的胸口猶如被萬斤重錘擊中,一下子撲到他的旁邊, 抱著他的頭,用盡了全身的氣力嘶喊道:“丁瑀──”   聲音劃開了廢墟,卻換不回永遠沉睡的丁瑀。   周圍的救護人員無不潸然淚下。   一個月後,當許勇手持鮮花出現在醫院時,被我當面把花 仍到了他的臉上。病床邊,是一疊散落的文稿,是丁宇在工作 之余寫的一本《我愛我妻》,裡面,記述著我們自相戀以來所 有的生活點滴。   我沒有罵許勇,我不想讓他卑劣的靈魂侮辱到我懷中的丁瑀。   是的,我懷中的丁瑀的──骨灰盒。   他說過,我的懷裡是他最後的歸宿。   我要他下輩子還能找到我。   淚水一滴一滴掉落在黑色的盒子上。那裡面,是我一生唯一的記憶。             完
相簿設定
標籤設定
相簿狀態